《蛤蟆去看心理師》:情緒無法靠意志力控制



一點點關於這本書

蛤蟆一直是社區的「風雲人物」,有朋友崇拜他,也有朋友認為蛤蟆過於不成熟。一次,朋友們發現一向是意氣風發的蛤蟆似乎變得很消沈。本來在意外表的他,被人發現他一臉無神的穿著髒亂的衣服。他那偌大典雅的宅邸也顯得凌亂,庭院的藤蔓四處攀爬,似乎是已未整理許久。


朋友們不知道該怎麼幫蛤蟆,但一致同意蛤蟆需要幫忙。當時,心理諮商剛成為,而他的朋友直覺地認為心理諮商就是蛤蟆所需要的。恰巧,鎮上來了個新成員、開了一間心理諮商所。朋友們一致認為這是蛤蟆需要的,所以七嘴八舌的要蛤蟆接受心理諮商。


雖然這本書在2022年才在台灣出版,不過,這本書卻是在1998年就在英國出版了。作者羅伯‧狄保德是一位兼具心理研究與臨床經驗的學者。在這本書中,作者向讀者描繪了心理諮商的模樣。


透過蛤蟆這個被諮商者的角度,身為讀者的我們也彷彿經歷一場心理諮商。藉由這樣的方式,我們更能理解在心理諮商那些好像只是講講話的對談背後是什麼樣的理論,而心理諮商師正在透過這樣的理論,想把我們帶往何方。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評價標準




故事中,蛤蟆非常在意身邊的人給他的評價,尤其是那些不認同他、批評他的人。如果我們把視角從蛤蟆身上抽離,我們會發現其實還是有人認為蛤蟆身上有許多優點。然而,蛤蟆卻常常因為批評他的聲音而感到不愉快,最後甚至還因此陷入了低潮。


拿蛤蟆父親的老友老貛來說好了。老貛個性很像是很有成就的大老闆,他對蛤蟆的生活方式很看不慣。在書中描述了一段蛤蟆和老貛互動的過程我覺得非常的經典。在蛤蟆開始進行諮商後的某一天,他在家中休息,老獾忽然來訪。老貛進到蛤蟆家裡一點也不像是個客人,在蛤蟆打開門後,快步的就走進蛤蟆家中,好像蛤蟆家是自己家一樣。老獾一進門就對蛤蟆的居家環境品頭論足。


兩人一起進到早餐室(蛤蟆莊園很大,不只有客廳,還有早餐室!),看到蛤蟆電視開著,老貛便要求蛤蟆把電視關掉,還說:他不習慣早上看電視,順道指責蛤蟆在這個時間看電視實在是太早了。蛤蟆為了和他找話題,所以和老貛聊起了自家庭院的水仙花花況不佳。沒想到,老貛卻說他家番紅花開得很好,讓蛤蟆開始因此自責起自己沒有照顧好水仙花。


不過,老貛對蛤蟆之所以會有這樣的評價,其實多半是以他個人認同的價值觀在審視蛤蟆。老貛他是一個議員,在地方上也有許多建設。可想而知,這樣子的人應該是有一定的自律(畢竟他早上不看電視,明明很忙但是還有時間可以照顧庭院),執行力強,大概也很擅長斡旋在複雜的人際關係中。


從他的角度看來,蛤蟆個性散漫又過於脆弱。


然而,另一位朋友鼴鼠對於蛤蟆卻有著完全不同的觀點。蛤蟆總是身穿光鮮(雖然略帶滑稽)、顏色鮮艷的衣物和飾品,非常有特色。儘管個性保守的老貛說過,「沒有哪個自愛的動物會願意和他站在一起」,可是和鼴鼠平常顏色黯淡又只求舒適的休閒服比較起來,蛤蟆的打扮非常拉風。


老貛因為自己個性務實而自律,因而貶低蛤蟆鬆散而又敏感的個性。河鼠則是因為常常受到他人貶低,儘管不滿但他還是會壓抑自己的聲音;因此,在他眼中能勇敢表現自己的蛤蟆是相當讓人羨慕的。


從蛤蟆的朋友對他的評價中,我們可以看到人和人之間時時都在觀察著彼此;不過,每個人都是透過自己的角度在看待,甚至是批評他人。這樣的觀察並不總是客觀而且善意的,很多時候是根據自己的價值觀或是希望在評價他人。然而,被評價的人可能會因此產生壓力,甚至把外人對自己的評價收進心裡,因而在不自覺中跟著批評的聲音貶低自己,就像是蛤蟆那樣。



社會對心理諮商的誤解


在河鼠發現蛤蟆似乎情緒相當低落時,他的室友河鼠提議讓蛤蟆接受心理諮商。鼴鼠為這樣的想法感到相當訝異,直認為要蛤蟆接受心理諮商是在評論他「心理有問題」。鼴鼠這句話讓想到,儘管過了20多年的今天,我們還是會遇到許多人在聽到有人要接受心理諮商時,會產生略為異樣的眼光。


在朋友們打算正式向蛤蟆提議接受心理諮商時,一開始提議的鼴鼠卻打了退堂鼓。他說:「在他那個年代,人們心裡不舒坦時,醫生都會開阿斯匹靈給他們,這樣說不定還比較有效。」他認為情緒不佳,只是因為身體不舒服,並不需要接受協助。


雖然現在台灣的社會已經比較能接受心理諮商了,但是還是有很多人也是用這種方式在看待心理諮商,認為比起心理諮商,也許運動、睡覺或是多休息,還比較有用。其實,就連自覺情緒狀態有些狀況的人,也不會在第一時間想到心理諮商──就像我們生病了第一時間會想到需要看醫生一樣──很多人在對於接受幫助會感到猶豫,認為靠自己就可以處理低落的情緒。


其中原因除了是心理諮商費用昂貴以外,也許也是因為人們缺乏對於心理世界的認識,才會因此認為自己的情緒狀態只要睡好、休息夠就夠了。


心理諮商對我們來說,似乎還是件神秘又「新穎」的事情。



情緒無法用意志力控制

在蛤蟆的朋友們發現了蛤蟆情緒狀態似乎有些異樣,他的朋友們找了一天一同來到他家。雖然他的朋友們早就說好要建議蛤蟆接受心理諮商,但是大夥兒並沒有在一開始就提到這件事,反倒是不斷地勸說要蛤蟆趕快打起精神來。


蛤蟆朋友們七嘴八舌的「勸告」蛤蟆要趕緊好起來。


這段小故事讓我想起,曾經在工作場域中遇過一位長期心理有些疾病的同事。當時,身邊跟他比較熟悉的同事們會跟他說「要趕快讓自己好起來啊」、「你要多想想你的家人」這類的話。聽著他們講著這些話,我心裡很驚訝,原來現在還是有很多人會這樣對著有心理疾病的人說話啊。


很多時候,低潮的情緒真的不是靠意志力、我想要好起來就可以恢復平穩的。有一陣子,我也是一直處在情緒低潮的狀態,一個人獨處時,常常不由自主的抑鬱、哭了起來。一開始,我也是告訴自己要趕快打起精神,給自己找了很多事情來做,讓自己可以暫時脫離低潮的狀態。


然而,情緒不會因為我們忽略、壓抑而消失,反而會在生活中從各種不經意的空隙衝出來。最明顯的狀況是,我在那段時間裡,常常會因為一些小事而生氣得不得了。


因為這些小事不會干擾到我的生活,所以我也不太在意這些零碎產生的焦慮。一直到某天工作上發生了某件事,本來我以為我不在意,但是回家後我卻因為一點小事和家人起衝突。當時的憤怒和委屈大到讓我覺得很不對勁,因為我平常並不會因為這樣的事情而哭。事後回想起來,我發現我的情緒其實有很大一部份是來自累積很久的工作壓力。這時候,我才意識到原來我並不是真的對工作上的那些不開心釋懷。


從小到大,我們都被教導著要「好好控制自己的情緒」,不可以生氣、不可以哭鬧。或許是因為這樣,長大後,即便父母和師長已經不在我們身邊了,我們還是習慣用著同樣的態度在對待自己的情緒。


然而,情緒並不會因為被控制住而消失,就好像一個在哭鬧的小孩,即便因為被爸媽罵而止住情緒,他的情緒也不會真的消失一樣。這些被壓抑、被忽視的情緒就好像未爆彈一樣,在我們與人的互動過程中等待被觸發的機會。





(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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